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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总结

发表时间:2026-04-14

【标准】学校督导年终工作总结。

这一年,我听课笔记上记了87节,平均每周将近两节。说实话,这个数字比往年多了不少,不是因为学校要求,而是因为我想弄明白一个问题:为什么同样的教案、同样的进度,不同班级的差距能拉到让人睡不着觉的地步?

一、那个让我连续三周蹲点八年级的事

今年3月,期中练习数据出来那晚,我在办公室坐到快十一点。八年级数学,年级均分72.4,最末一个班只有59.6——差出12.8分。更扎心的是,那个班及格率刚过一半,51%。我把各班成绩按分数段拆开一看,问题不在尖子生,而在“中间塌方”:70分以下的学生占比太高。

第二天上午,我推门听了小陈老师的课。她去年刚入职,备课很认真,板书工整得像字帖。但那节课讲一元一次方程的应用,她用十五分钟讲了一道“工程问题”,下面至少十个学生眼神发直。课后我翻了她三个学生的练习本,发现一个共同点:最简单的移项符号还会错。

我没急着说“你教得太快”,而是跟她商量:“能不能下周咱们做一次全班前测?就测这学期学过的五个基础知识点,每题两三分,十分钟搞定。”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。

前测结果出来那天,她看着数据半天没说话。全班只有62%的学生能做对“合并同类项”,而“去括号”的正确率只有44%。这意味着,她之前以为学生“应该会”的东西,有一小半人其实不会。她跟我说:“我一直觉得自己讲得够细了。”我说:“不是细不细的问题,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哪里不会。”

接下来三周,我们做了三件事。第一,把每节课的教案拆成“保底目标”和“拓展目标”——保底部分全班必须过关,拓展部分弹性处理。第二,每节课前五分钟做“基础小测”,三道题,全是上一节的硬骨头,当堂批改,我用红笔帮她统计错误率。第三,我请来年级组长,用两个中午的时间,手把手教她怎么按前测结果把作业分成A、B两层——A层巩固基础,B层加一道变式。

说实话,前两周效果不明显,小陈老师有点泄气,跟我说“这样上课太慢了,进度赶不上”。我说:“你现在赶进度,到了期末回头补窟窿,更慢。”第三周的周三,她兴奋地跑来跟我说,班里一个从不开窍的男生,居然在课堂上主动举手讲了一道题。我翻了她那周的作业记录:全班基础题正确率从62%升到了81%。

期末统考,那个班的均分从59.6涨到了69.2,及格率从51%跳到78%。虽然还是年级最后一名,但差距缩小到了5.3分。成绩出来那天,小陈老师发来一条微信:“我终于知道什么叫‘以学定教’了。”我回她:“你先记住今天这种感觉,明年新老师来了,你把这个方法传给她。”

这个案例给我的教训是:督导不能只听课评课,得帮老师拿到“看得见的学生证据”。很多新老师不是不努力,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一张五分钟的前测卷,比我说十句“你要关注学情”管用一百倍。

二、那个趴桌子的男孩和我不愿承认的无力感

如果说教学问题还能找到方法,那学生心理上的“躺平”,有时候真让我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
今年5月,班主任李老师拉着我说:“小浩又趴了三周了,油盐不进。”我去听了两节课,确实——整节课头埋在胳膊里,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黑板,又趴下去。任课老师反映,他不是不会,上学期数学还考过70多分,这学期突然就“废了”。

我没直接找他谈话。做了八年督导,我知道这种孩子最烦被单独拎出来。我先做了个家访。他妈妈在超市上夜班,晚上十点才到家。小浩每天放学先自己做晚饭,然后写作业到十一点,第二天六点起床。更关键的是,他妈妈告诉我:“这孩子小学成绩很好,上了初中后,有一次数学考砸了,被老师当众说了一顿,之后就越来越不想学。”

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——一个曾经的好学生,因为一次当众批评,能把自己封闭成这样。我反思自己:之前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事,不经意间伤过谁?

我找小浩谈了一次,地点在操场看台,不是办公室。我说:“我听说你以前数学不错。”他没吭声,但没走。我又说:“你妈妈说你每天自己做饭,挺厉害的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还是没说话。最后我说:“这样,我跟数学老师商量一下,你这周只做三道题,做对就算过关,怎么样?”他点了下头。

我找到数学老师,软磨硬泡让他答应每天给小浩单独布置“三道题作业”——全是当天最基础的概念题,做对两道就算合格。同时,我每周四下午找他聊十分钟,不谈成绩,只问“这周有没有哪节课你觉得有点意思”。前两周他都说“没有”。第三周他说“体育课”。我笑了,说那也算。

变化是慢的。他还在趴桌子,但频率从每节课降到每天一两次。第五周,数学老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我——小浩的作业本上,三道题全对,字迹工整。我在楼道里碰见他,装作不经意地说:“听说你昨天作业全对了。”他低下头,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
期末,他的数学考了61分,依然在班级后列,但趴桌子的毛病基本改了。他在期末反思里写了一句:“我知道我还是不行,但至少有人觉得我能行。”

这件事让我难受了很久。我后来在督导例会上提了一个建议:每个班级建立“临界生谈心记录表”,不是补课,是每个老师认领一到两个学生,每周花五分钟聊点学习以外的事。这个建议被采纳了,下学期开始试行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治标。治本的办法,是让每个老师在课堂上就不再制造“小浩”。

三、那场让我想摔电话的家访

最让我头疼的,其实是家长。

今年9月,初三第一次家长会,我留了个心眼——统计了签到表和后续沟通记录。结果让我心凉:全年级有24%的家长,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一位任课老师。在这些家庭里,孩子的学业问题最严重,尤其是临界生。

我选了小凡做试点。他爸爸开出租车,每次打电话都说“老师我太忙了,孩子交给你们了”。小凡的成绩从班级中游一路滑到倒数。我去家访那天,他爸爸正在楼下修车,满手机油,看见我就说:“是不是又闯祸了?”

我当时真想摔门走人。但忍住了,蹲下来跟他说:“小凡没闯祸,是学习上遇到困难了。你每天几点收车?”他说没准点,最早也得九点。我说:“那这样,你每天晚上回家,能不能在他桌上放一杯水,然后说一句‘好好写作业’?不用检查,不用辅导,就这一句话。”他愣住了:“就这么简单?”我说:“对,就这么简单。你先坚持一个月。”

一个月后,班主任告诉我,小凡的作业完成率从40%提到了70%。他自己跟同学说:“我爸现在每天都会问我一句作业多不多,虽然帮不上忙,但感觉没那么孤单了。”

这件事让我意识到,很多家长不是不想管,是真的不会管,或者被生活压得没精力管。我花了两个星期,整理出一份“家庭支持清单”——不是“多关心孩子学习”这种空话,而是具体到“每天在孩子桌上放一杯水”“每周检查一次作业本有没有红叉”“每个月跟孩子一起做一顿饭聊聊天”这些能操作的小事。我把清单印成单页,在家长会上发下去,还专门给各班家委会讲了一遍怎么用。

说实话,效果参差不齐。有些家长觉得“太小儿科”,有些家长照着做了,孩子确实有变化。但至少,我开始从“要求家长配合”转向“帮家长找到能做的事”。

四、一年下来,我给自己打了七分

这一年,我听课87节,提交督导报告12份,跟踪整改班级5个,推动建立了“临界生谈心制度”和“家庭支持清单”两项具体措施。但说实在的,这些数字背后,更多的是教训。

最大的教训是:我太想“马上见效”了。小陈老师的班从倒数第二升到倒数第四,我觉得还不够快;小浩从趴桌子变成偶尔趴,我觉得还不够彻底;那份家庭清单真正用起来的家长不到四成,我觉得自己白干了。后来我师傅跟我说:“你一年能真正帮到两三个老师、五六个学生,就算没白拿工资。”

另一个教训是:督导不能只做“和事佬”。今年9月,我发现一位老教师的课堂满堂灌,学生哈欠连天。我去找他反馈,他直接怼回来:“我教了二十年,还用你教?”我当时没坚持,后来那个班期中成绩果然下滑。我后悔了——如果当时硬气一点,拿出课堂观察数据逐条跟他掰扯,也许结果不一样。明年,我得学会“既给面子,也讲规矩”。

最后说句实在话。这份工作很多时候是孤独的——老师在课堂上出了问题不会主动告诉你,学生心里的疙瘩不会轻易跟你讲,家长电话那头常常是不耐烦。但那天小陈老师发微信说“谢谢你让我没在第一年就放弃当老师”的时候,我觉得值了。

明年,我给自己定了三个笨办法:每周至少蹲一个班的前测数据分析,每月给临界生家长打一轮电话,每季度把督导意见写成一页纸的“可操作清单”发给全体老师。不搞花架子,就盯住那些最普通的学生、最头疼的老师、最难沟通的家长,一个一个啃。

毕竟,督导不是来当裁判的,是来当陪练的。陪练也得练出个样子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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